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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节(1 / 2)





  又过两日,小暑来临,贤亲王妃带着一车冰镇绿豆汤慰劳采石农工之事,很快就被人传扬了出去。据说贤亲王妃慰劳采石农工并不只一天两天了,据采石的农工说,从上个月底开始,他们的伙食便有改善,原先一直都是一些夫人在场的,如今瞧见了发善的正主,众人都感念贤亲王妃。

  于是贤亲王妃一连十日放粮的举动,便传入了小皇帝的耳中,小皇帝知晓工部原先依靠的是贤亲王,如今贤亲王妃所为,恐怕也是在为修路时工部之过做弥补。

  其实想想,当时工闹,贤亲王还闭门家中,此事与他并无多大关系,要怪就怪赞亲王,贤亲王如此做,也算是替工部挽回了颜面,替皇家挽回农工之心。

  小皇帝命人从国库调几样珍贵之物,直接送入了贤亲王府,但并未提起让贤亲王监工修路一事。

  因为贤亲王妃半途插足,钱夫人本来都已经连发多日粮食了,顶着热暑,不畏辛苦,眼看就要博得农工信任,她到时候只需站出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,便可让户部将此事故意宣扬出去,传给小皇帝听。

  谁知道贤亲王妃居然会在此时出面,大张旗鼓,恨不得叫整个石山上的人都知她来过了,甚至还摆起了王妃架子,与她们几位官夫人说了不明不白的官话。

  什么叫:“这几日辛苦诸位了。”

  什么又叫:“大家不必客气,体恤农工本是我们该做的。”

  便是她轻飘飘的两句话,将钱夫人与其他几位夫人前段时日的努力全都抢了过去,偏偏她是亲王妃,她们几人还不好当场发作,只能暗地咬手绢。

  最后便是贤亲王府得赏,户部侍郎什么也得不到,钱夫人还平白搭进去了那么多银子,连带着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几位夫人,这些日子出钱出力的,都在怪她想了个馊主意,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  其中还有一位大人闹着要休妻,钱夫人也分外头疼,为此不知哭湿了几张帕子,还被户部侍郎钱大人骂作蠢笨如猪。

  钱夫人在家哭了几日,便不甘心跑去文王府,要找祝照商量接下来该如何了。

  祝照这几日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她上个月醉酒归来之后就答应了明云见,只出门一次,接下来的两个月都不出门了。

  故而那天给贤亲王妃出了主意之后,祝照便一直待在文王府内,不是看书,就是看账本,或者替明云见打理兰花。

  现下她正坐在王府湖心小屋后方的围栏上斜靠着,这处遮阴,又能瞧见湖面上碧绿一片的荷叶与一朵朵盛放的荷花。靠近湖心小屋这处空了一截没长荷叶,几条锦鲤被祝照手中的糕点吸引来,窜在水中,波光粼粼。

  府中有家丁跑来,说是门外停了一顶轿子,户部侍郎钱夫人邀请祝照出府饮茶。

  祝照微微耸着肩,桃芝在她身后替她扇风,眼瞧她不急不缓地将手中糕点捏成一粒粒屑子丢入水中,过了半天才说一句:“你去回钱夫人,实话告知,我如今被王爷关在府上不能出门,也不许见外客,让她回去吧。”

  家丁道是,这便退下。

  天气过热,祝照头上不爱戴太多发饰,只有一根玉簪挽着半缕,剩下的全都披着,搭在了一边肩膀上,露出了另外半边肩膀。轻薄的蚕丝沙衣贴着皮肤,隐约印着肤色,锁骨上的一粒小痣露了出来,金锁也挂在了外。

  桃芝手上的扇子没扇几下,便被明云见接了过去。

  桃芝吓了一跳,文王走路无声,不知何时到的。她正准备行礼,但见明云见眼神,不敢出声,只能红着脸退下,临走前瞧见文王捏着个桃花团扇,替祝照轻轻扇风。

  第86章 有猫

  祝照手中糕点撒完, 端起放在围栏边上的茶杯饮了一口, 眼一瞥瞧见池中锦鲤有一条居然是纯黑的,那条鱼儿一直潜在水下没看见, 现下突然蹦出来,惊了祝照。

  那鱼没与其他鱼一般吃着祝照撒下的糕点, 而是窜出水面叼了一口藏在荷叶底下的荷花花瓣, 鱼儿叼了一片, 落下两片浮在水面上。

  “桃芝你瞧!鲤鱼衔花。”祝照指着那条鱼游过的地方道。

  水面上还有几圈涟漪, 荷花瓣飘飘荡荡,渐渐朝湖中小屋过来。

  明云见也看见了, 听她这么说,于是道:“等会儿本王叫人折下两朵荷花来,就放在房中那口碧玉花瓶里吧?”

  祝照突然听见了明云见的声音吓了一跳, 她猛地回头看向手中执扇的人, 一双小鹿眼中满是惊讶,眨巴眨巴问:“王爷何时来的?”

  “也没多久, 刚好听见你对下人说,本王将你幽禁府中了。”明云见将团扇递给了祝照,坐在了她的身旁, 手中银扇展开扇着带有荷花香的轻风,他又问:“怎么?因为上回被训, 这次钱夫人找上门你也不见了?”

  “因为我听话。”祝照撑着半边身子,朝明云见歪着头笑了笑道:“许诺王爷两个月不出王府,就绝对不出!”

  明云见自然知道祝照现下又是在卖乖, 不禁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,又将人揽入怀中。

  近来朝中风声他不是没听到,毕竟如今明云见每日都得面对贤亲王与赞亲王。

  工闹一事给工部与户部都带来了极大的损失,贤亲王妃带头放粮倒是让贤亲王挽回了不少名声,可正因如此,赞亲王才与贤亲王生了间隙。

  两人以往很要好,上朝下朝都是一起,偶尔还会相约一同饮酒作乐。现下碰面便是尴尬,互相不打招呼,甚至因为贤亲王妃之举,导致礼部对工部、对贤亲王都多了几分憎恶记恨。

  相安无事的两部,如今更是针尖对麦芒,就在今早,小皇帝下了旨,他听到了一些风声,都是近来户部针对工部的传言,户部侍郎钱大人与户部尚书之位失之交臂,小皇帝选了太傅推举的一名官员为新任户部尚书。

  如今工部尚书,户部尚书皆已到位,赞亲王拿不住户部,贤亲王捏不住工部,两位亲王都有损失,其背后获利的人看来只有嵘亲王。

  夏风徐徐,吹得人有些困意,祝照也不知自己何时靠在明云见的怀中渐渐睡去,手中的团扇也掉于地面。

  等她醒来时,正午过了有一段时间了,屋外太阳不那么晒人,但也未到傍晚,因为太阳换了个方向,故而湖中小屋的后方不能待,明云见便将她抱入小屋之中。

  湖中小屋其实里头有一张软塌,桌椅板凳一应俱全,这便是夏日里明云见嫌热的时候,偶尔过来小憩的地方。

  小屋的飞檐下挂着一个风铃,风一吹过连带着铃铛里的铁片叮当作响,煞是好听。

  祝照伸了个懒腰时才发现,明云见的胳膊还抱着她的腰,文王居然陪着她一同挤在了一张小软塌上。

  木门木窗都是雕花的,经过特殊的雕刻工艺处理,从里往外可以瞧见屋外的风景,光也能透过缝隙照射进来,故而白日门窗紧闭也有风吹过,又挡了绝大部分的光线,幽静凉爽。

  这门窗,从外往里却瞧不出任何东西,就是趴在了窗户缝隙朝里看,也只能看见地面木板,看不见软塌周遭。

  祝照不知自己睡了多久,也不见桃芝在这儿伺候着,正准备下榻离去,腰上揽着的手臂却一用力,将她抱回了怀里。

  祝照低呼一声,回头看去,见明云见双眼未睁,一如方才。

  她道:“王爷醒着呢?”

  “刚醒。”明云见说完,将脸埋在了祝照的肩膀上蹭了蹭,他鼻尖微凉,贴上了祝照后肩的皮肤,呼出的热气轻而易举穿过蚕丝纱衣,激起颤栗。

  祝照微微缩着肩膀没敢动,低声道:“王爷与我午间都没用饭,我去让桃芝布菜吧?”